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盗墓的那些事2

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:2018-06-17  浏览次数:2
核心提示:祁宜楧接着说道,第二天清晨他们钻进了墓道,墓道中传说有很多机关,老道自恃见多识广,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开路,史如云史如涛哥俩
 祁宜楧接着说道,第二天清晨他们钻进了墓道,墓道中传说有很多机关,老道自恃见多识广,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开路,史如云史如涛哥俩生怕好东西叫老道先得了,紧紧跟在后面,祁宜楧和小东北走在中间,最后的老回子本来让他放哨的,结果死活要下来。他们打着手电,如履薄冰一般在墓道中缓步前行,大概是年代久远,墓中的防盗措施都失效了,一路上竟丝毫未遇到任何不测,这六人顿觉今天是注定要发大财的日子。这个墓和其他的唐墓长得大同小异,祁宜楧一行后来发现整体上是一个“申”字型,可能是为了加快施工速度,开了两条墓道。前后墓道两侧各多出了两个耳室,所以顺着墓道走过去,依次是前室,椁室,后室,两边分别是前左右耳室,左右室,后左右耳室,共计九个室,呈九宫格排布,椁室最大。当然这是后话,他们当时只发现墓道不算很长,约二十米,得益于西北干燥的气候,墓道两边的壁画保存的相当完好。但是壁画的内容比较古怪,并没有展示墓主的生平,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,老道说他也不认得,不太像道家的符篆,估计是装饰。老道边走边把电筒往上打,走到前室的时候幽幽叹了句“这墓道没有天井”。五个人一时没懂老道的话,老回子嘴快问了句“要不我们快跑?”,老道白了他一眼,慢条斯理的解释到,天井顾名思义,就是从墓道向上打洞直通地面,这是唐朝大墓的标配,可以加快施工速度和方便通风,尤其是工程量庞大的深葬之墓。天井的数目也是墓主生前地位的代表,太子七个,皇族六个,能有五个井的都是权倾一时的显贵,普通官员只有三个。这个墓没有天井很可能意味着墓主早就选好了位置,用少量工人花了很长时间进行建设,不赶时间的话就不必开天井了。

我忍不住打断了祁宜楧的话“你们找到的那个墓离伊州城池这么远,补给和运输建材是个大问题,当年的伊州虽说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,也不过数万户,居民加上军队和军属也不到二十万,只有达官显宦才有财力物力人力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开山建墓。你们盗的这个墓,里面的东西一定不少。”祁宜楧点头称是,又把我们的思维拉回了墓里,老道带队走到了前室,两扇雕花的黄杨木门掩住去路。黄杨木这种树在江浙等南方地区多见,北方分布较少,祁宜楧少年在江苏长大,故而认得是黄杨木。这种树生长极为缓慢,苏轼甚至作诗戏谑“园中草木春无数,只有黄杨厄闰年”说的便是黄杨木到了闰年不但不长,还缩了回去。但是黄杨木质坚硬如石,不惧虫蠹,是制作家具的上佳材料。史如云史如涛哥俩看到这木门工艺精湛,花纹细腻,嚷着要拆下来带走装自家门口,众人一时哭笑不得。推开木门,一块石碑赫然在目,这群人中除了老道,就剩祁宜楧还有点文化,其余四个说是半文盲也差不多少。电筒的光束一霎时都集中在这尊墨色的石碑上,遒劲的笔迹透出盛唐那不可一世的豪气。

老道粗粗读完,说道“这是个将军的墓”,祁宜楧颇为惊讶,问老道何以见得。老道解释道自己以前收过不少墓志铭的拓片,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要用春秋笔法给墓主歌功颂德,中国古代不少文人靠给土豪大款写墓志铭赚外快,写的一多,质量就下去了。好在名流显贵的墓志铭马虎不得,文、字、碑都出自当世名家,价值非凡。他指着墓志铭说起来,比如“少而奋勉,机敏强识”,就是在说墓主从小刻苦读书,为人机灵而且记忆力极佳;“西行诸国,谙习胡语”,说的是墓主去西域各国访问学习,还学会了胡人的语言;“弱冠袭爵,士族冠冕”,说的是墓主二十岁接了他爹的班,成了伊州的权贵;“负羽效命,驱驰疆埸”,说的是墓主后来参军入伍,到处打仗;“洇殁王事,山泽衔悲”说的是墓主不幸战死,连山川草木都很悲伤。老道毕竟曾经是个文化人,禁不住要给这五个地痞补习下古文知识,最终他总结了下,根据墓志铭来看,墓主是个典型的唐朝军功贵族,安史之乱的时候东进勤王,不幸死于乱军之中,部下寻得尸体,不远千里运回原籍安葬。

我想起来这段历史爷爷和我说过,于是技痒难忍,忍不住显摆起来。
当年唐玄宗沉溺女色,宠幸宦官,不辨忠良,安史二人趁机作乱,一时大唐兵将竟无人能挡。本来唐庭连年对外用兵,不乏良将,可惜玄宗听信谗言,怒杀高仙芝和封常清,此二人虽然一时轻敌为叛军所挫,但固守潼关足以拒保关中。后来哥舒翰接任统帅,可是他当时年事已高,不再是“仗剑之河西”的壮年侠士了。唐玄宗又强令他主动出击,他知道出战必死,大哭一场后率军出战,果然中计,二十万唐军死伤殆尽。之后唐玄宗仓皇逃往四川,算起来都是自作自受。这个不争气的皇帝在叛乱平定后自蜀回京,还带着驼马背着珍玩,他听到驼马的脖铃声,对近臣说“铃声颇似人言语”,近臣估计也无语了,国家都他妈要完蛋了这皇帝还不上心,斗胆黑了一把,说这铃声听起来像“三郎郎当、三郎郎当”,唐玄宗没当太子前有两个皇兄,宁王和薛王,所以被称为三郎,郎当的意思参考吊儿郎当,用来骂人不务正业。
政委听到这里不禁一拍桌子,说“还是文化人骂得好,狗X的玄宗,前线将士怎么给这个瘪犊子玩意卖命”我接道,可惜了高仙芝、封常清和哥舒翰,这三人统领着大唐的中央军和精锐边军,常年和吐蕃突厥这些胡人对砍,结果全被弱智皇帝强行送人头了。唉,这个墓主不知道是哪位死节的唐将,当年说不定也是薛仁贵那样英姿飒爽的白袍骁将,不想却死于叛军阵中,他的部下倒也忠义,寻回遗体不说,竟千里运回故乡,只怕运回时遗体已经腐败不堪了,真是可悲可叹可怜。你们盗这个墓,不道德啊。

祁宜楧面露尴尬,讪讪说自己一时误入歧途,现在把经过翔实说明,希望政府宽大处理。他又说我的这番感慨和老道的话有几分相似,当时老道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友,一时竟泫然欲泣。这五个地痞一看,这就哭上了还发不发财,赶紧拉着老道绕到了石碑的后面,一看发现背后竟贴满了符篆,历经千年的丹砂依旧鲜艳如血。老道用电筒细细打量,沉吟半晌说,这是道家已经失传已久的符篆,据说曾经有个道家的流派致力于研究起死回生的法术,但除了只言片语的记载和不知真假的案例以外什么都没留下。小东北赌性又上来了,说“我赌他们失败了,要是成功了的话皇帝们岂不是做个法就不用死了?”众人闻言觉得有理,但老道说贴在石碑的背后贴符篆还是第一次见,他想起来道友曾经说过《水浒传》中那一百零八个魔头被关在伏魔殿里面,当时的镇妖碑正面便贴着大宋国师亲手所画的符篆,被洪太尉揭下后众魔头蜂拥而走,遂有水浒聚义之事。照这么想的话,贴正面是镇压,贴背面难不成是要助力?

众人虽然心有犹疑,但毕竟发财要紧,于是先不管石碑,继续探查墓室。一进前左右耳室,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人欣喜若狂,两个不大的耳室里面竟堆满了奇珍异宝,电筒照过去一片珠光宝气,贵气逼人,小东北嗷了一嗓子第一个冲进去抱住一个金碗,祁宜楧也按捺不住,把玉佩什么的一股脑往口袋里面塞。

政委听到这里眉头一皱,让祁宜楧略过这些偷盗的细节,继续往下说。祁宜楧说当时老道也被震惊到了,但很快缓过神来,喝令他们先把陪葬品放下,探完整个墓再回来拿也不迟。祁宜楧他们一想,才是两个耳室就有如此多的珍宝,那墓主带进棺材里的东西岂不是更加值钱,于是抖擞精神进了椁室,眼前的场景却令这群盗墓贼大惊失色,偌大的墓室中一口红木棺材,棺材盖却歪在一边。老道上前两步,用电筒照了照棺材里面,长出一口气说道,“陪葬品还在”,但他突然后退两步,颤抖着说“尸体没了”。闻听此言,老回子立马喊了句“真主保佑”,祁宜楧和小东北一霎时面如土色,只有史家兄弟二人摸不着头脑“啥?尸体被人偷了?”老道也是气不打一出来,抗声叱道“什么盗墓贼只偷尸体不偷财?搞不好墓主已经尸变了”小东北想起来自己还带着两把54手枪,当即掏枪,扔了一把给老道,这两个人好歹会玩枪,老回子拔出弯刀,剩下三人也举起了工兵铲,一时间椁室中的空气几乎要爆炸了。

我和政委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,心想竟有此等奇事,不想门外传来一声惊呼“是僵尸”,想必门外偷听的士兵没忍住,我和政委装作没听见。那年头港片大热,僵尸片成了那个时代的一大特色,我们休假的时候去镇上少不了要看场电影,林正英道长一度是我的偶像。祁宜楧的脸上显露出难掩的惊恐,他缓缓说道,当时他竭力控制住心脏的狂跳,借着手电的光束细看棺材,“你们看,棺材板上没有指甲的划痕”,众人闻言,当即把手电的光束集中在棺材的盖板上,确实没有划痕,光滑如新。老道说“看来不是传说中的尸变”,小东北心直口快,问道“道长你见过尸变?”老道叹了一口气,说“我是没见过,我以前也不信,几年前听说过一个团伙在宁夏挖了个西夏大墓,没成想早有高人用邪术设下机关,十几个人稀里糊涂死在墓里,就一个人逃了出来。那人的背上有五道极深的伤口,看起来正好是一个人用指甲划出来的”众人闻言各是一阵恶寒,老回子站在祁宜楧的身边,口中念念有词,大概是真主保佑一类的话。老道鄙夷的看了他一眼,冷冷的说“你小子除了不吃猪肉,回教的规矩就没一条遵守的,现在求真主有用吗?”老回子一时有些尴尬,小东北出来打圆场“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团结第一,我们有枪有工兵铲,人又多,打起来不吃亏,不如壮起胆探个究竟”众人沉默了一会儿,决定还是赌一把,于是小东北和老道持枪在前,老回子拿刀走第三个,祁宜楧和史家兄弟抄工兵铲在后面跟着,每人攥着一只手电,这样一旦遇上僵尸先是乱枪齐发,再快刀劈砍,最后工兵铲伺候。

光听祁宜楧的描述,我就觉得后背生寒,连忙催促他继续往下说。祁宜楧似乎很不愿意回忆,手指在头发里抓弄,缓缓的讲述了他们后来的遭遇。他们从椁室出来,先检查了两边的左右室,里面也堆满了奇珍异宝,但空间比先前的两个耳室更大,东西也更多,尤为有趣的是其中有不少乐器,想来墓主是个喜好音律的雅人,但经过千年的时光,琴弦之类的大部分已经断掉了。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兵器,老道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端详了片刻,说道“这墓主是一员儒将啊”祁宜楧问道“何以见得”老道不慌不忙的解释道“你们看,这里的兵器全部是剑,一般的武将死了都要把自己最常用最爱用的兵器带下阴曹地府,这里连一杆重点的兵器都没有,墓主定然不是张飞程咬金这样的猛将。古人说剑乃君子器,墓主如此爱剑,想必也是翩翩君子。”众人闻言把灯光集中到了兵器架上,反光竟有一番流光溢彩之感。祁宜楧见状说道“这些剑匣上镶金缀玉,需要亲临战阵的将领绝对不会这么干,这也太累赘了。我看墓主可能是参谋一类,主要负责出谋划策,配剑只是爱好或者为了显示身份。”老道点头称是,一只手把手电筒别在了腰带上,腾出一只拔出一柄剑,借着其他手电的光束一看,满眼都是反射出的棱棱霜气,令人不寒而栗。众人惊道“好剑!”,这说什么也比工兵铲强太多了,于是众人当即丢下工兵铲,一人取了一把剑。检查完左右室,众人折回椁室,准备进入后室,后室与椁室之间有两扇雕花的黄杨木门,与前室的门差不太多,推开门后的场景令人大吃一惊。

政委听得兴起,不觉“哦”了一声,祁宜楧有些犹豫,看的出来,等下他要说的事情会比之前更扑朔迷离,所以很担心我们会不会相信他。我半是鼓励半是引诱的说“说下去吧,你前面说的我都相信,后面的我想再离奇也就是你们活捉墓主了”政委也被我给逗笑,祁宜楧的压力缓解了不少,继续说了下去。

原来他们开门之后,看到了一张床,一张大床,装饰华美,四周笼着罗帐,床上铺着深红色的绣花被,祁宜楧突然无法抑制的想,墓主还睡在被子里,他随时会掀开被子坐起来。小东北似乎也是这么想的,他对史家兄弟使了个眼色,这两人手持利剑从两边靠近大床,小东北一手拿枪,一手探进帐中,捏住绣被的一角,猛的掀开。众人屏住呼吸,但见被下空无一物,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。老道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说道“这被子有点乱”史如云接了句“我这辈子也挺乱的”,老道没好气的说“你那是蠢,这被子在掀开之前就是乱的,就好像有人睡了一觉然后离开了一样”史如涛接着问了句“当兵的睡觉不是要叠豆腐块的吗?”小东北差点没把手枪拍他脑袋里面去“这里死的是唐朝当兵的!叠豆腐块的那是解放军!妈的智障!”祁宜楧当时真后悔带上了这两个活宝,当下觉得气氛尴尬,便打破僵局,提议先把后室探个明白,再去看后左右耳室。众人当即拿着手电一通乱照,将后室看了个仔仔细细,这里的摆设和普通的卧室并无区别,衣柜,香炉,甚至还有一面晦暗的铜镜。

我突然想起来祁宜楧一开始说过这大墓是个“申”字形,便问道“还有一条墓道呢?”祁宜楧答道,他们当时打开了衣柜,里面整整齐齐的堆叠着衣物,便没有多想,后来被困在里面误打误撞才发现衣柜后面其实有一条暗道。当时他们简单的查看了一番就转去了后左右耳室,但里面的摆设也让人颇为讶异,分明就是阅读室和藏书阁,左边的有一张宽敞的书桌,书桌还有一座异域风格的蜡烛架,右边的则是书架,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,甚至还有竹简。老道随手翻阅了基本古籍,连连称赞说这墓主有品味,是个儒将应有的水平。五个地痞对这些书倒不感兴趣了,他们见墓主并未尸变,心中安定了不少,但另一个问题很快笼罩在了他们心头,那便是墓主的遗体为什么不见了。

老回子先开腔,他提到回教的葬法是裹白布葬于地下,他的祖上有靠镇压民变在清廷当了大官的,既想保持宗教信仰,又怕仇家趁着月黑风高刨了自己的尸,便想出个花样,按照汉人的风格建了座大墓,但放棺材的地方空着,然后自己葬在那块空地里。老道略一思忖,说不太可能,唐朝的时候回教还没传播到陇右一带,应该不会有人用这么奇怪的葬法。众人七嘴八舌也没说个明白,最后老道总结出了个猜想,可能墓主的部下并没有找到墓主的遗体,所以随便拉了个尸体,下葬的时候怕便宜了这位于是把尸体随便扔了,假装把墓主葬好了再封起墓门,反正墓主的家人又不知道那一具尸体到底是谁。祁宜楧补充道,很有可能墓主的部下并没有封好墓门,而是等墓主遗属离开后又打开了墓门,抬出尸体再扔掉,所以棺材盖没盖上。老回子一拍大腿“这么说就能说通了嘛!墓主这些部下也是够能糊弄的,还写了个墓志铭给自己吹上了。”众人心想原来是虚惊一场,老道依旧愁眉紧锁,他隐约预感到有些不对,因为无论是记载还是传闻,从来没有听说过人在墓里布置过卧室和书房。但老年人的这些担忧被天性乐观的年轻人打断了,他们决定回去干正经事。然而等他们走回前室的时候,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进门时看到的黄杨木门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墙壁。“我草!见鬼了”小东北大喊一声,祁宜楧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快步上前,用力捶打着墙壁,指尖传来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。众人面如土色,没想到自己竟被困在这古墓里,当下拔剑,想撬下砖块,不想这青砖竟是垒的极为致密,没有丝毫缝隙,剑都插不进。老道脸色阴沉,说道“坏了,遇上鬼门关了”

我和政委同时瞪圆了眼睛“鬼门关?”祁宜楧点点头,接着说了下去。老道面如死灰,说“我找到的那本书上提到过古墓的防盗手段,有些说的太过玄虚,我以为是添油加醋的传闻,没想到是真的”原来这鬼门关是南北朝时期传入中原的一种防盗措施,当时北方少数民族纷纷入主中原,打成了一锅粥,死人的效率一高,埋人的花样就变多了。一个西域不知名的部族发明了这种邪术,盗墓贼进入墓室后再想出来时就发现入口已经消失不见,活活困死在里面。用了这个邪术,古墓就跟门一样,有时候开门,有时候关门,一关门盗墓贼就死在了里面,正儿八经的成了鬼门关。众人急道,有无破解之法,老道叹了口气,说道,书上记载的唯一一个例子,那个盗墓贼在即将饿死之前邪术失效,他才得以生还。后来他不信邪,召集了人马直接从外面挖开那个墓,发现墓墙里面嵌的全都是人的尸骨,死状可怖。小东北勃然作色,怒道“老子还不想死在这里,我们挖也能挖出去”老道一声苦笑,说道,唐朝的大墓哪有这么好挖穿,按惯例这种级别的墓,墙里面灌过铁水,早就浇筑成一整块了,你就是挖掘机也挖不动。

我和政委面面相觑,我反正不信鬼神之说,政委搞政治工作,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肯定也不信鬼祟之事,但如果一群盗墓贼稀里糊涂找不到墓的入口又是为什么呢?我略一思忖,问道“可不可能是你们产生了幻觉?”祁宜楧说道,当时摸在青砖上的感觉非常真实,但是毕竟是在盗墓,心中紧张,也说不出是真是假。政委大约觉得这个解释勉强可以,点了点头“也许墓里有些化学物质让你们集体陷入了幻觉中,后来你们是怎么出来的?”祁宜楧说道“我也记不清在墓里呆了多久,可能有一两天吧,感觉不是很饿,我们一直在墓墙上摸索,希望能找到缺口什么的。”看来这群盗墓贼也是黔驴技穷了。祁宜楧接着说道,后来他们发现整个墓严丝合缝,连天花板都是用条石砌成的,没有一点缺口,众人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之中,几番挣扎之后终于精疲力竭,躺倒在后室的大床上昏昏睡去。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,祁宜楧睁开了眼睛,手电的灯光正打在衣柜上,他便鬼使神差的打开了衣柜,一敲之下发现背后竟然是空的,当即叫醒众人,推开衣柜,发现了一个方形的暗道。

政委似乎想到了什么,问道“这暗道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后来挖的”祁宜楧答道“青砖砌的很规则,不像后来挖的”我接着问道“你们这不是走出来了,后来呢?”祁宜楧说道“我走在最前面,发现暗道的尽头是一扇门,推开之后是山脊,转过山脊,便看到了我们搭的帐篷”政委抿了一口茶,若有所思的对我说“八成是内讧了,少一个人可以少分一份钱”内讧在古代的盗墓团体中屡见不鲜,马克思说过“(资本)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,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,甚至目着被绞死的危险”,盗墓的利润比百分之三百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,为此杀掉自己的同伙完全值得。利害权衡之下,很多盗墓贼都是父子上阵,因为即使是亲兄弟也面临着分家产的矛盾,只有父亲才永远不会坑害自己的儿子,人性的复杂可见一斑。

祁宜楧嗫嚅着说,被你们猜对了,正当众人庆幸逃出生天时,突然一声枪响,老道一头栽倒在血泊中。祁宜楧心中一凛,只见小东北手持五四手枪,脸色冰冷的吓人,毫无怜悯的打倒了老回子和史家兄弟,以五四手枪的威力而言,一枪下去基本就完蛋了。祁宜楧完全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,地上便多了四具尸体,只剩他一人呆若木鸡的面对小东北。我问道“他和你有什么对话吗?”祁宜楧的眼神有点飘忽,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,慢慢说道“小东北说,他已经知道了这座墓的秘密,这座墓最值钱的不是金银财宝”政委一愣“哦,那是什么?”祁宜楧说道“他还没和我说完,就被老道从背后开枪打死了,后来老道也失血过多死了”我伸了个懒腰,半是打趣的说道“年轻人习惯不好,要补刀,五四手枪正常是七发子弹,枪膛里面多塞一颗的话正好你们四个一人两颗。”政委不以为然“明明是反派死于话多,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。”我不禁感慨,赌徒真的是任何情况下都会铤而走险,墓中的财宝与其六个人分,不如一人独吞,小东北也是够聪明,就两个人有枪,他先打死了老道就没人能制得住他了。这么短时间里就能痛下杀手,绝不是一般人,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,没想到老道多挺了几分钟,这下黄泉路上继续作伴了。

后来祁宜楧又大致交代了在沙漠中汽车耗尽了汽油,之后步行迷路的情况,我们听完祁宜楧的供述,觉得这事八成是真的,看他年纪轻轻,应该编不出这么大的谎话,况且出了人命,便打了电话联系最近的派出所。我觉得自己和祁宜楧恰是江苏老乡,虽然他是戴罪之身,但离家万里,遇到家乡人总是特别亲切,又让炊事班做了几个小菜,和祁宜楧聊了大半夜故园风情。祁宜楧也是怀乡心切,又问我要了笔墨,写了一封信给自己在老家的爷爷奶奶,裁纸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指,鲜血淋漓,我又帮他包扎了一番。

第二天警察风尘仆仆的过来把祁宜楧给带走了,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,没想到几天后,警察又把他给送了回来。政委当时就不太高兴,警察送人回来那就算了,但祁宜楧脸上青了一块,形容消瘦,警察肯定折磨了他。这种事在当年很常见,特别是边远地区的警察,刑讯逼供简直是家常便饭。带队的警察毫不在意,大大咧咧的骂道“这小子说的全他妈是假的,前言不对后语,全他娘是自己编的。”言语中对驻军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差事非常不满,政委强压了火气,吩咐先把祁宜楧押到禁闭室看管起来。我把他带到禁闭室,一撩衣服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也是气不打一出来,但又无可奈何,让炊事班准备了点肉菜。当夜祁宜楧把遭遇原原本本给政委讲了一遍,原来警察反复审问,结果他答不上老道叫什么名字,也没法准确说出盗墓地点在哪,前者他确实不知道,这老道只说过自己的道号“上清”,名字还真没听他说过,后者他只是隐约记得,然后就被警察暴揍了,他只得谎称之前的供述全是自己编的。

政委对警察的野蛮作风颇为不满,准备打对方的脸,于是让我带一个班的战士跟着祁宜楧去找这古墓。我略一思忖,决定就带四名强壮的战士,毕竟这又不是打仗,人多也没用,政委让我们带了一星期的口粮,人手一把63步枪,这枪比战士们都老,都是一线部队不要的破烂,还好一般也就打打狼,每人带了几十发子弹。祁宜楧身体恢复了不少,但是风沙和炎热还是让他颇受折磨,只能勉强指认方向。前两天基本没有什么可说的,一路上甚至都没见到什么活物,只有无边的沙碛,那感觉和玄奘取经一般,当然,我说的是真实的玄奘,他跋涉沙漠时只见“四顾茫然,人鸟俱绝。夜则妖魅举火,烂若繁星;昼则惊风拥沙,散如时雨”,我们管沙漠中行军叫“吃沙子”,因为风一大连耳朵里都是沙子,既艰苦又寂寞。第三天,连续的征程让战士们都十分疲惫,我由衷的心疼,当晚亲自放哨,让战士们安睡,营地很快响起了如雷的鼾声。正在我靠着枪陷入乡愁时,祁宜楧突然轻呼“贺大哥,我想同你说些话”我楞了一下,因为他用的是方言说的,江苏十里不同音,方言种类繁多,外地人鲜有能听懂的。幸好我们两人的故乡相距不远,方言也是大同小异,我虽然感到疑惑,还是把他拉了起来,并肩坐下。

一阵沉默,沙漠里独有的绚烂星空笼罩在我们的头上,星月交辉,让人几欲迷醉其中,也许很多年前,李广、苏武、班超、侯君集、高仙芝、哥舒翰他们都看过同一片夜空。
祁宜楧打破了沉默“贺大哥,你是个好人,有些话,我只能告诉你”
我“说吧”
祁宜楧“我渐渐回忆起整件事,我觉得墓主下葬时应该死了”
我“你这不废话么,人还活着就下葬那叫活埋”
祁宜楧“墓主的部下应该不至于弄一个无名氏的尸体来偷梁换柱,他们若是和墓主没有这种深厚的感情,又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我“也许吧,但是尸体不见了这事不好解释。”
祁宜楧“不,我想我现在懂了小东北的话,这座墓不一般”
我“得了吧,你第一次盗墓,还说墓不一般,天下的墓不都是埋死人的么?”
祁宜楧的脸上浮现了一种诡异的笑容“也许吧,但是这个墓主,绝对不是我们以为的什么儒将或者参谋,这人简直是个妖道或者妖僧”
我“那还不是死了?”
祁宜楧突然站起身来,掀起自己的衣服,露出胸口,我一时语塞,旋即意识到了什么,立即正色道“我不搞西方那一套!”祁宜楧楞了一下,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含有一种同性恋的意味,一时大赧,说道“贺大哥你想多了,我是让你看我胸口,有没有伤疤”
我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具青年男性的肉体,摇摇头“没有,倒是淤青不少”
祁宜楧赶紧拉下衣服,大漠的夜晚寒风刺骨,他打了个哆嗦,说道“真冷,淤青是警察打的,你还记不记得小东北炸药加多了把我们全给炸挂彩了?”
我点点头,祁宜楧又伸出手指“其实那天我就意识到了,所以我故意划破了手指,你看,这伤痕还在。”
我陷入了困惑之中,想不出为什么。
祁宜楧似乎很满意这种状态,非常得意的对我说“我再求你最后一件事”
我“什么事?”
祁宜楧“回去之后把我打骨折”
我“噗,你脑子瓦特了?”
祁宜楧“我听说上面会有人来视察这个哨所,我觉得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官老爷到这种穷斯滥矣(苏南部分地区土话,指极其穷困)的地方来,我总感觉是这个墓引起了上面的注意。如果我想的是对的,那么知道这个墓不对劲和这个墓在哪儿的人都有危险,贺大哥,你和政委对我都很好,我不想连累你们,我跟你说一件事,你要控制情绪”
我“你说”
祁宜楧“我故意带你们走了反方向”
我“~!@#¥%……&,你麻痹”

寻找盗墓犯罪现场的行动毫无疑问的宣告失败,我也如约暴揍祁宜楧一顿,吃了顿禁闭。几天后中央大员亲自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哨所,连长激动的差点没跪下喊“吾皇万岁”。大员给全体官兵带来了上面的问候,勉励我们在本世纪的最后十年里继续扎根边疆,投身国防。尔后,大员还饶有兴致的体验了哨所生活,他的兴致确实很高,听说我殴打盗墓嫌犯被关禁闭之后还叮嘱连长,这种小事就算了,毕竟是嫌犯耍诈在先,这种错误情有可原,就不要往上面汇报了。我听说是大员亲自为自己向连长求的情,也差点激动的喊“谢主隆恩”。最后大员切实的为戍边将士解决了难题,顺道带走了祁宜楧,毕竟这人放哨所抓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
没多久老家政府莫名其妙的给我空出来一个美差,说是上面有旨意要补偿戍边将士,我一合计选择了退伍。我还记得退伍那天去了附近镇上,遇到了之前的警察,虽说我们之间有些龃龉,但男人只要有酒,什么都不是个事。我俩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场酒,吹了一晚上的牛皮。第二天醒酒之后聊起祁宜楧,我突发奇想,想看看他的口供,警察一拍胸脯,没问题。现在回想起来,当年的警察队伍管理真是够混乱的,随便就能看记录。然而我第一眼就发现了问题,我竟然看到祁宜楧的出生年份和自己是同一年,警察摊了摊手,表示因为出生年月的问题打过祁宜楧七八次,但只有他一开始报的这个数字不是胡编的,所以只能填这个了。

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祁宜楧,甚至弟弟当上了刑警,我还趁机公器私用,用公安局的系统查过祁宜楧这一票人,但没有任何结果,这些人就像蒸发了一样。

但我现在想起来,那天晚上的谈话,墓主能听懂,或者,根本不应该叫他墓主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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